如何评价印度空军按2.4亿美元的惊人单价购买法国阵风战斗机？

如何评价印度空军按2.4亿美元的惊人单价购买法国阵风战斗机？

1月27日，印度从法国购买的第三批3架阵风战斗机，经过7000公里的长途飞行，并由阿联酋空军提供空中加油后，顺利降落在印度。目前，印度空军已经拥有11架阵风战斗机，另外还有25架待交付。

印度采购阵风战斗机的故事要从本世纪初说起。进入21世纪后，印度空军的主力战斗机除了2000年引进的一批苏-30MKI战斗机以后，还有一大堆米格-21、米格-27等老旧不堪的战斗机。

看来寻求廉价的轻型战斗机来替代这些老旧的米格机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印度空军先是支持国产光辉战斗机，后来又打算增加幻影2000战斗机的数量。最终，经过三番五次折腾后，印度空军决定通过全球招标来购买一批中型多用途战斗机。

2007年，印度空军放出采购126架中型多用途战斗机的消息后，共有6种战斗机参与竞标：俄罗斯的米格-35战斗机、瑞典萨博的JAS-39鹰狮战斗机、欧洲的阵风和台风战斗机、美国的F-16“超级蝰蛇”和F-18“超级大黄蜂”战斗机。这号称是一场全世界最专业的战斗机竞赛。

随后，印度国防部公布了采购战斗机的三项基本原则：首先是满足印度空军的作战需求；其次是各大厂家充分竞争，流程公平透明，确保花出去的钱物有所值；最后是有助于印度国防工业的发展。

法国达索公司提出了极具诚意的报价：18架现成的阵风战斗机，另外108架通过技术授权协议，由印度斯坦航空公司制造。

接下来的几年，印度空军对各大厂商的主力战机进行技术评估和飞行试验，并根据使用周期成本，宣布来自欧洲的阵风战斗机和台风战斗机符合印度空军的标准，反而淘汰了另外4种价格更便宜的战斗机。

直到8年后的2015年，印度空军马拉松般的战斗机采购流程才结束。印度宣布将从法国购买36架阵风战斗机，合同总价78亿欧元，约5800亿卢比，并且不涉及任何技术转让。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采购数量远远少于之前的126架。

印度选择阵风的理由之一是可以作为战术核武器平台，取代目前的幻影2000和美洲虎战斗机，确保三位一体的核打击能力。为了实现从幻影2000到另一个法国战斗机平台的无缝过渡，印度空军付出的代价并不低。另外，射程超过150公里的流星空对空导弹可以在视距外发射，意味着印度空军可以在印度领空内攻击巴基斯坦上空的目标。

合同中，每架阵风战斗机的平均价格为9170万欧元（68.6亿卢比）。其中28架单座战斗机，每架9107万欧元（68.1亿卢比）；8架双座战斗机，每架9400万欧元（70.3亿卢比）；以上只是36架阵风的裸机价，共计33亿欧元。

这还不是落地价，另外印度还为流星导弹等机载武器支付7亿欧元，零部件和发动机18亿欧元，“印度特色的增强功能”17亿欧元，后勤维护3.5亿欧元，达索公司必须在5年内确保阵风战斗机75%的出勤率，以上各项共计45亿欧元。

“印度特色的增强功能”至少有12项，包括雷达警告接收机、低频干扰器、无线电高度计、多普勒雷达、极端严寒天气启动系统（专门为列城这样的高海拔机场准备）、头盔显示瞄准器（飞行员目视就可以实现瞄准）、红外搜索和跟踪系统、以及长达10小时的数据记录仪等等。加上“印度特色的增强功能”后，每架阵风战斗机的价格猛增到1.39亿欧元，约106.3亿卢比。

根据法国政府在2014年公布的数据表明，阵风战斗机双座版价格为7400万欧元，单座版6880万欧元，舰载机版7900万欧元，明显低于印度空军支付的价格。

达索公司统计阵风战斗机项目共耗资459亿欧元，其中250亿欧元用于设计、研发和测试，209亿用于为法国空军和海军制造286架战斗机。

如果法国军方全部购买286架阵风战斗机，则每架分摊的研发费用为8750万欧元，远远超过其制造成本。将所有研发和制造成本算上，阵风战斗机的单价则高达1.6亿欧元。而印度空军以单价1.39亿欧元的价格购买，仅仅比阵风战斗机的完全分摊成本便宜了2100万欧元。

那印度购买阵风战斗机的价格到底贵不贵呢？

看看阵风战斗机的另外两个买家埃及和卡塔尔，尽管并不清楚相关合同的细节，但是至少从表面上看，埃及和卡塔尔支付的价格还高于印度空军。埃及空军购买了24架阵风，总计52亿欧元，落地价为每架2.17亿欧元。卡塔尔空军也购买了24架阵风，总计63亿欧元，落地价为每架为2.62亿欧元。由此可见，印度空军的价格似乎并不离谱。

该价格还考虑了欧洲的通货膨胀指数，设定上限为每年3.5%。如果通货膨胀指数下降，印度可以支付更低的价格。即使通货膨胀，印度支付价格涨幅也不会超过每年3.5%。但是，达索公司已经将3.9%的通胀指数加入到初始价格中了。

达索公司提供的优惠服务还包括为印度空军的9名人员提供免费培训，其中3名为飞行员。额外为印度飞行员提供60小时的飞行训练，以及6个月的免费武器储备，防止印度的基础设施没有准备好储存武器。

除了阵风战斗机本身以外，印度还将从法国获得以下好处。

由于印度坚持在合同中增加了抵消条款，达索公司和合作伙伴承诺将拿出合同价值的50%用于再投资。其中发动机制造商赛峰公司将投资数亿欧元，为印度国产的光辉战斗机研制发动机，帮助印度复兴已经失败了的发动机项目。除了阵风以外，赛峰公司还为印度先进轻型直升机提供发动机。

法国也将拿出实际行动积极支持“印度制造”，双方达成了一揽子协议。阿海珐公司计划在印度马哈拉施特拉邦建设6座核反应堆，总功率1万兆瓦，这将有助于印度核电技术的发展。另外，双方还将在铁路、军工、核能方面开展全方位合作。

当时，达索公司以每月一架阵风的产量，来维持生产线。印度将数十亿欧元投入到一家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法国公司，而不是用于发展本国航空工业。那就可以得到一个观点：印度正在补贴法国的航空制造业。

不过，如果以上法国投资和技术合作都能够实现的话，那印度购买阵风战斗机确实不是“冤大头”。

2015年，印度总理莫迪在印度国际航空展上踌躇满志的宣布：“印度将成为全球国防航空工业的主要中心，我们要发展一个富有活力的产业，始终保持在全球工业的最前沿”。

印度一度打算在本土制造108架阵风，但经过评估后发现印度的人工成本是法国的2.7倍，造成每架飞机价格上涨15亿卢比。考虑到印度国产光辉战斗机的前车之鉴，莫迪也意识到在印度制造108架阵风战斗机将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毫无疑问，这对莫迪的“印度制造”计划来说是一个挫折，但也是明智的选择。再加上达索公司对于印度制造的阵风完全没有信心，认为技术转让对于印度来说过于超前。

尽管印度曾经暗示，阵风必须降低价格并提高本土化水平才能赢得合同。显然，莫迪、新德里和印度空军都一致认为一鸟在手远比两鸟在林要好。于是直接简单粗暴的砍掉90架，印度斯坦航空公司制造108架阵风的计划彻底破灭。

印度斯坦航空公司本身是一架垂直整合公司，从零部件、发动机、电子设备到整机全部一把抓的结果就是管理上的灾难。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架航空公司以这种方式制造飞机，即使是波音公司，飞机也有60%到70%的部分由次级分包商负责制造。

因此，印度航空工业将不会从阵风采购合同中获得任何好处。就像1980年代购买法制幻影战斗机一样，印度先后采购了3个中队，但从来没有在印度制造幻影。

印度空军对幻影2000战斗机的表现一直都很满意，后继的升级维护一直依赖达索公司。20年后，当阵风需要升级时，印度需要支付的费用将比当前购买阵风的费用更高，就像现在的幻影2000战斗机一样。

未来几年内，印度空军将淘汰数个中队的米格21和米格27战斗机。介于印度空军已经拥有7种战斗机，作为印度空军的第8种战斗机，阵风将增加后勤人员的痛苦指数。

阵风战斗机将从合同签订起36个月内交付，并在66个月之内完成交付，泰利斯、赛峰等500多家分包商将为阵风提供发动机和电子设备。

印度可能是全世界唯一拥有如此繁琐复杂的国防采购程序的国家，埃及购买24架阵风战斗机只花了3个月，印度则花了15年。早在2001年，印度空军就提出了采购新型战斗机的需求。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印度政府一贯的拖延症，直到2007年才启动采购招标计划。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最终受伤的还是印度空军。